身邊的一件人間慘事

剛才樓上的阿姨來串門，母親跟她談了會。我在裡屋聽到，那位自殺未果的叔叔被送到精神病院了。

前幾日在濟南的時候，聽說起這件事：樓上的 叔叔突然跑到北京天安門自殺，沒死成，被發現送到天壇醫院救回來了。我當時還感嘆，他是活不下去了，憋了十年，自殺難道容易么？一個人用剃鬚刀把自己脖子 劃得血肉模糊。然而卻被救回來。醫生是在救世，還是在做殘忍的事？又進行了一番倫理思考：人不能選擇自己的生存，連選擇死亡的權利也沒有，“通往自由的途 徑”又斷了一條。但是，拖家帶口的，自殺這種行為令親者痛而仇者快，畢竟是很自私的事情……

那位叔叔，我高中時上下樓有時碰到他，也打過 招呼，絕對不像是有精神病的樣子。聽說他十年前工作上有人事矛盾，從此辭職，賦閑在家。自這件事可以看出此人行為軟弱，性格抑鬱，但也不能證明是有精神問 題。他們夫妻有時吵架，我們一樓人都能聽見。他很少跟人交往，一個人在家裡鬱悶。

終於受不了，跑去自殺了。

如果性格抑鬱 就可以被判進精神病院，那么連本人都不能幸免於難。此公的行為，雖然有些出格，究竟是由於幾年來閉門自處而導致了偏激想法，未必就是病理現象。何況被救回 來以後，說話還是和常人無異的。現在變成了所謂神經病，八成是三人成虎，輿論能殺人。也印證了一個反動想法：社會本身便常常是屠宰場，“他人即地獄”，何 必放進集中營。

事情似乎是這樣，我聽的不甚真切：
他們夫妻感情本來不好，這位阿姨也不想照顧這位已無養家能力的男人。於是乎，對 他說脖子刀傷未好、要去醫院再觀察云云，這樣哄騙著送進去了。等進去了想要再出來，嘿嘿，難如登天了。

思路和說話都正常的人，送進精神病 院會變成什么樣子。可以參考美國七十年代的電影《飛越瘋人院》。這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。我媽說，不瘋的人，送到那裡也會瘋了。這位叔叔今後會遭受怎樣的心理折 磨，真是令人不敢想。神啊，世上有多少痛苦的靈魂啊？

也不清楚送進精神病院會經過怎么樣的審核機制，說送進去就送進去了。tm的，殺了人 還要終審判決有罪才能進監獄，無罪的人就這樣進精神病院了？

我後來問媽媽。原來那個地方是私人辦的，只要有錢送進去，管你是不是精神病。

不 知道國家的瘋人院是怎樣保障瘋人的權利、實施如何、那裡的生活是什么樣子。假瘋子肯定是有的，我們無從得知。“真的”精神病人會不會受欺負呢？香港有部電 影《弱殺》， 講述一個智障少女被監護人員強姦，在法庭上有口難辯，以至於讓犯人逍遙法外的故事。這部影片根據實事改編，應當引起社會關注。但是因為有成人內容，在內地 不得播映。豆瓣裡面竟然還有人給了“三級片”的標籤，真汗。

龐德(Ezra Pound)同志被冤枉進了瘋人院還能搞出“巨牛無比”的意象派詩歌，他老人家是所有瘋人的榜樣。

我自然是家居無聊，所以杞人憂天了。上 面瘋言瘋語，該進去的是我才對。

祝這位叔叔在裡面安好。